2025.11.28 凱達格蘭基金會《新台灣國策智庫》國防研究小組「長期消耗、防衛韌性與聯合嚇阻：台灣因應中國混合威脅所面臨的挑戰與機會」圓桌論壇會議
台灣現在面臨的重大危機就是混合戰；中共在2022年藉口美國裴洛西議長(Nancy Pelosi)訪台魯莽地發動軍演，更自2024年起升高為派遣軍機、軍艦圍台軍演，並編組海警船臨檢與「封控」，展現在台灣本島及外離島周遭的軍事存在，並藉由駭客與操作真假難辨訊息，企圖造成我國內部擾亂不安，加上文宣認知戰與社交平台，美化軍演的正當性與效果，渲染台灣民眾恐慌氛圍。雖然中共解放軍2027年、2035年攻台能力存在變數，我們還是要做好周全準備，要有最壞的打算，台灣的友好和鄰近國家也都在積極因應備戰。
自武漢疫情以來的解放軍環台軍演，台灣被封鎖或隔離（對岸稱封控）的壓力與危機迫在眉睫，我們可以動員軍力實體防制、對抗、突破，提升能力應對、避免封鎖造成的消耗、匱乏、癱瘓損害，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國安方案要能處置混合的、隱匿的、認知的威脅，也就是社會韌性要能防範敵人、防禦非軍事攻擊、防止民主體制的崩潰，要有耐受物理消耗、生活窘迫、心理壓力、統戰誤導、社會恐慌等風險的能力；眾所周知台灣是中國進行混合戰最重要的目標，國際上許多先進民主國家也極為關切中國透過混合戰輸出威權，許多國家的研究都證實台灣遭受外國假資訊攻擊程度為世界第一，實際上就是中國不實資訊主要操作目標，很多居心叵測的假訊息、假新聞手法，都會先在台灣實驗性操作，面對層出不窮的假消息攻擊，台灣有必要成立混合戰應變中心等積極手段反制。
國防部發布的國防報告書指出中共運用常態化灰色地帶襲擾，結合認知作戰暨敘事戰等混合式威脅手段，軍事乃至非軍事的真真假假、多樣化混合，通常搭配各種數位手段，例如假照片、假論述、假新聞等，還運用情報戰和在地協力者製造內鬼、實施破壞，國防報告書列出台灣面臨的混合威脅手段型態，就有灰色地帶襲擾、東海與南海海域的「台海周邊潛藏威脅」、情報滲透、經濟脅迫、認知作戰暨敘事戰、網路攻擊還有輿論戰、心理戰、法律戰的「三戰複合式威脅」；「數位灰色地帶」是指利用介於和平與戰爭、合法與非法之間，在數位與網路空間中進行的模糊性影響行動，這個地帶已成為「認知戰」的活躍空間與操作場域；物聯網的普及加上資訊滲透速度愈來愈快，各行各業各年齡層的人都早已深深地沈浸在數位世界環境；灰色地帶作戰的重點在內部進行破壞、製造騷亂，本質上又很難找到加害者、受害者與具體證據。
我們要有分析架構與理論對應混合式攻擊，不可陷入被動，一旦被動就永遠處理不完；中國發動混合戰一定有其事前徵兆，他也會利用台灣的弱點作為混合戰窗口，發生重大事件時發起攻擊是必然的，他的節奏與目標設定(Target)在於要主動拿到詮釋權；掌握、知道他的理論、時間點很重要；手段、工具不是重點，要分析他的目標、目的：可預見第一是美台關係，現在加上台日，散播疑美論，我們只要控制最終目標即可；第二是政府治理能力，凸顯政府的無能或無能為力，我們要確保政府治理能力；第三是抗敵意志的散播，讓老百姓接受妥協主義、投降主義。第四是讓台灣孤立無援的「棄嬰」感覺，誇大孤立無援，貶抑台灣的成果就是他的攻擊起點；其最終目的要台灣接受失敗主義，我們要鞏固最終目標，迅速回應爭議、公布資訊、說明真相來壓縮帶風向的空間，我們要確保有效的戰略空間，已偵破案件要講究時效澄清，輿論戰場的重點就是時效問題。
混合戰的應對措施與理論的可能，建立在行動(Agency)的認清，台灣面對混合威脅攻擊，要化被動為主動，發動心理戰的防衛機制強固我們的防衛韌性；韓國產業投資美國是一種戰略作為，會使美國的工業中心移動到南部，接近保守派的大本營，將韓國經濟鑲嵌在美國的經濟並將它固化，台灣有中等國家的Agency，可以仿效韓國的策略手法，強調Agency論述與美國的深入合作，建立經濟同盟關係化被動為主動，以主動態勢出擊面對威脅；台灣以前有做過國家安全戰略報告，現在應該要重新推動引領國家前進方向，建立共識並讓世界瞭解我們的想法、做法，好的戰略溝通也是一種Agency，有利於台海的現狀維持(Status Quo)與穩定，強調如何面對恫嚇壓迫，掌握自己的方向與同盟關係；戰略安全報告書不是憲法，但可以展現我們自己的意圖讓世人瞭解。
中共相當先進的數位科技與社群經營結合與時俱進的傳播，大量創造錯誤訊息的真正目的，是將台灣作為挑戰民主體制的實驗場，小則影響到台灣民眾生活，大則破壞對民主體制的信心，使得彼此對立、相互不信任，我們提醒大家隨時保持警惕，以防錯假資訊影響社會。民主國家的戰略重心之一是其價值觀敘事的吸引力，這是一個國家能實現願景目標與實體力量與權力的核心，這對美國這個開放的移民國家尤其重要，俄羅斯與中共在現階段不太可能在傳統軍事上挫敗美國，更不可能決定性取代美國，他們採取一種迂迴策略，目的在造成美國變成「功能性失敗」國家，不需要征服美國領土或摧毀其軍事力量，而是要消滅美國的抵抗意志與道德基礎；民意支持是民主制度國家的權力來源，民眾的認同與意識被分裂、混亂與不信任籠罩時，民主體制的向心力與權力平衡就會失衡、動搖，此時民主價值與意識形態對抗就會崩解，藉由輿論、認知與心理影響，不必動用武力就可以改變原本勢均力敵的戰略局勢。
中國會不會介入民航機的飛航？現在不會，以避免觸怒其他國家，戰略上中國針對台灣，鎖定台灣為主要目標，他會判別對象的矛盾，依照矛盾的程度選擇他的手段，以最小風險達到最終目的，他會認定與區分矛盾的嚴重在哪裡？去年採取軍事威嚇，現在又加上法律論述手段，中國鬥爭也會看情境調整，現在日本政策改變，他也會調整手段策略，菲律賓的政局也發生逆轉改變，中國的手段也在跟著改變，韓半島現在形成新的政治軍事形勢，中國大概也在觀察後順勢操作，他會選擇性評估宣傳效果與戰略利益，運作新的鬥爭手段與戰術運作，因應新的情境、技術、機會，設計新的做法；針對中共的花招例如影子船隊，我們可以扣押對方船、人，提高對方的成本、減損他的收益，三無船隻是不是都應該要扣留，權宜輪是不是要強力處置等問題，我們可以用制裁增加對方成本。戰略溝通與教育相關，民眾對於國家安全的認知關注，可以適度投放訊息來增加認同與宣傳的強度。
台灣政黨對中立場各異屬民主常態，但中國透過假訊息干預，使原本正當的政策主張變得敏感，如何維持民主與政治開放面臨挑戰，北京又利誘拉攏國內傾中民意，並且製造、誇大本土、傾美、傾日等多元政治意識之間的矛盾與衝突，這類認知戰的本質在民主社會中極其危險，因為民主的運作建立在公民對資訊的信任、對公共議題的理性討論以及對彼此的尊重之上，認知戰的目標就是分化、極端化來破壞這些民主基礎，讓社會陷入分裂、癱瘓，紛爭，甚至最終失去自主判斷的能力；還好目前他們的戰略目標、認知作戰似乎失敗，聯合報調查90%討厭中國，中國辱罵攻訐、軟硬兼施手法失敗，他們的策略似乎只是為了讓民進黨下台，在戰略明顯失敗後只能以戰術滿足他的興趣。中國的戰略目標就是統一，短期就是干預台灣政府。中共最害怕「台灣地位未定論」，地位未定表示其戰略失敗，只有日本能夠解除中國的需要，但是日本政府反其道而行，抗拒中國的壓力而呼應美國（台灣地位未定論），高市的政策不太可能轉彎，因為她的描述已經很平和客觀，又得到美國的強烈肯定支持，中國現在進退維谷、處境艱難，預期中國可能必須聚焦回到UN訴諸多邊組織的法律訴求。
無人機的進犯如何處置，特別是如何有效阻絕？無人機最困難的是目標獲取，目前國軍的配備已經有所提升；中國可以用橡皮艇多次滲透台灣，主要達到的是認知作戰效果，無人機也一樣是認知戰效果，我們也可以大量採購、大量消耗、甚至租用無人機，不難達到反制、可控的有效方法；教育是預先防禦認知戰的基礎，教育的實施與對抗機制一樣重要；國家戰略是清楚還是模糊，這也是我們戰略的疑難，分裂社會如何形成戰略共識，民主社會的自由與資訊透明，民主政治常態的執政輪替(Turn Over)，還有台灣特有的AIT干擾變數要考慮進去，這些都是我們在面對混合戰要衡量的問題。日本除了公開強化針對中共的西南諸島軍事部署，還演練台灣撤僑動作，我們要知道演練目的是在找出脆弱點(Venerability)，而不是找出答案(Solution)，民防(Civil Defense)難免配備能用度、堪用度(Feasibility)與訓練問題，兵棋推演及演習才知道我們的欠缺與弱點，所以需要編預算落實演習、演練並制定具體政策。
賴清德總統雙十慶典談話以「和平」為主軸向中遞出橄欖枝，強調重點在於「和平需要靠實力」，所以提出建構嚴密防空系統，加速打造「台灣之盾」等實際國防策略，更強調建構「全社會防衛韌性」的重要；台灣防衛從實體武裝更需注重全民心防，中國認知戰混合式手段必須強化應對與防範，台灣防衛也不是國防部單方面強化武裝軍備就夠的，需要教育以及全體國人認知並投身參與，建構「全社會防衛韌性」的工程還有待公私部門的努力；國際社會很少瞭解台灣的政治限制，也似乎很難瞭解台灣的想法，擺在眼前的挑戰問題是在野黨的杯葛，不但隔海唱和甚至還參與中共對台使用的混合威脅手段，例如：輿論戰、認知作戰暨敘事戰、網路攻擊等，成為有形及無形的島內協力者，利用在野黨聲量配合中共的攻擊，此種從虛擬世界向現實世界攻擊的手段，結合當前國際間共同面臨的恐怖主義、資訊安全、金融安全、關鍵基礎建設防護等非傳統安全領域中的威脅，已成為各國的安全難題，對站在民主島鏈第一排的台灣更是致命的危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