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.11.14 凱達格蘭基金會《新台灣國策智庫》兩岸研究小組「從集中領導到集體防衛 — 四中全會後習近平權力格局的再定位」圓桌論壇會議

雖然過去的經驗法則因為習近平破壞規則不再有效，相對於歷來公佈的五年經濟規劃，中共「十五五」規劃內容空洞而且矛盾，反映在政策左右搖擺、沒有中心，突兀地反對以階級鬥爭為綱，突然回歸以經濟建設為中心，特別是外交與台灣政策的柔軟更讓人意外，對全球與台灣的策略顯得全面且務實而節制。中共2025年召開二十大四中全會，公佈的十五五規劃是未來五年（2026-2030）的國家發展藍圖，在美中大國對抗的時局動盪下，自然引起區域乃至世界各國側目，世人關心的不只是攸關各國發展的中國經濟發展，更在利用四中全會這個機會之窗，一探：一、到底中國內部政經局勢如何？二、習近平的近況與權力穩固如何？三、未來政局特別是接班人問題如何？四、對台灣動武與軍政施壓的究竟？這幾個問題很值得探究，因為習近平看來仍然是穩定的領導核心，並沒有達到發生「華國鋒時刻」的階段，即使有問題也是要到習接班人才會面對的。

儘管內外交迫，中共黨內形勢可說是固而不穩，權力轉移問題當然是一個不定時炸彈，習近平雖然制度性破壞同時也在制度重構，所以習近平的權力還可掌控黨政並運作不墜，有問題的話主要也是安排繼承問題；對台戰略是深沉莫測的戰略沉默，對台工作小組是跨部會和領域的，是黨組織動員以及軍政指揮的體系，習近平在重構權力地圖與運作程序，佔有一線控制領導地位，部份工作有一線二線的區分以免干擾，習標榜的「楓橋經驗」基調是主張穩定發展的文鬥，避免激烈鬥爭與過度動員；習近平權力下行的問題不大，反而是有意外時才是風險。以前領導人都是妥協性產生的結果，但習將主政到21大還不想換手，大概延續到2035「社會主義的現代化」，接班人在反習擁習的角力下出線的不會是胡春華。

從反腐鬥爭到中央集權，從清零到糧食安全，習近平主政下的每一次政策操作，都伴隨著強化中央意志、個人權力、壓縮行動空間的邏輯延伸；習近平權力穩固但是挑戰很多，中共的黑盒子實在太黑，外界的評論觀察實際上都只是拼圖，習是否穩固要看幾個月以後習的政權移動，主要是人事權力，看其任用罷免的名單，其次政策權力，看其意志的落實，第三看會議的發言權，因為現在此三面向都發生一堆異常，軍委副主席的任免應該是政治局決定，這次卻非常突兀地與往常不同，張升民任副軍委主席但不是政治局委員，可能是政治局不認可其職務任命；這次政治局委員凍結，軍隊人事也是凍結，連國務院國務委員缺兩名也未能補實；以前的委員都是有明確的任命與職責，現在看來職務都完全亂了套；習近平有權力可以反腐，但是無法有能力任命新人。

Pelosi訪台軍演反映解放軍內部鬥爭，後續效應就是軍隊高層的鬥爭清洗，這次四中全會顯示軍隊清洗還未結束，習卻藉這次全會證明了他權力的穩固程度，表態要在2027年爭取下一次連續掌權；蔡奇從第五突然提升到第一重要副手，四中全會確實透露一些人事迷霧，人事安排與銜接有斷裂與摩擦跡象，此從多位上將的清洗與懸缺可以確認，將造成上下階層之間的信任問題，逮捕太多人的恐怖與人事動盪將造成行政癱瘓；集體領導的文化現在像是可能被包圍的單槍俠，習可能形成小派系無法貫徹命令的問題，打貪反腐當然有各種目的，整個解放軍都貪腐但畫線決定對象，把線畫在2012倒查13年目的就是保護張又俠，可是習與張的關係複雜又是一個無法逆料的黑箱。

「十五五」規劃的政策重要性在全面性的戰略定位與轉向，對兩岸關係與台灣未來的影響不僅是經濟走向，更是鋪天蓋地的全局性戰略重置與政策轉向，四中全會公報提出「推動國家安全體系與能力現代化」，宣示建立「平安中國」實現整體國家安全觀，涵蓋經濟、科技、文化、社會等諸多領域，顯示中共企圖加強社會治理、資訊安全與輿論的滲透掌控；這次全會對於台灣的策略看起來很有耐心，把九二共識拿掉換成習近平「新時代黨解決台灣問題的總體方略」，重心在統戰手段的更全面、更細緻、有彈性地滲透台灣，透過全面的民間交流來影響台灣政府，吸收任何想要統一的人和組織，培養在台協力者和親中力量並協助其擴大影響力。

這次四中全會是習定於一尊的極限，也是習權力達到高峰的高光亮點；現在各路人馬效忠強調核心不會動搖，標示性意義是習近平的權力仍然穩固無虞，但從軍隊人事可以看出血跡斑斑的角力，映照出脆弱的集體防衛與危機控管的時代，必須動員合力應對危機，強調集體程序性的決策重要，再次展現強化集體責任、集體核心，突出幹部體制、集體承擔制的存在與強大，可以運用制度韌性應付外部壓力，但是實際上習要求官僚效忠與忠誠高於能力，結果制度缺乏彈性、政策空洞扭曲、決策失能失效，更不要說習效法毛澤東操弄屬下互鬥，以鬥爭確保他至高無上的地位，習以下派系錯綜複雜所以鬥爭不斷；習權威還是牢不可破，因此內外危機也不斷上升，一個不能被質疑的領袖，必然會讓整個政權承擔他的一切判斷失誤，我們可以說：當所有決策集中於一人之手，那個人就成了制度最大的風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