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.10.17 新台灣國策智庫內政研究小組「民主防禦理論框架下台灣防禦網的分析」圓桌論壇會議

2010後全球性民粹風潮興起，出現一些民主體制無法處理的問題。反滲透法、國安法都是以境外為對象，台灣缺少防止破壞民主的立法，不像德國禁止破壞民主罪、煽動群體仇恨罪，台灣民主防禦的程度很低，尚未發展出系統性的民主防禦論述，無法針對反民主言論與活動拿出對策，實體存續與發展無法獲得保護，對於混合國家安全與民主防禦問題，尤其是外來威脅與滲透束手無策，更不用說基於滲透目的與基於境外敵對勢力指揮的挑戰。我國2019年以《國安五法》與《反滲透法》建構民主防護網，2025年界定中國即《反滲透法》中的境外敵對勢力，並提出十七項策略做為回應，針對兩種滲透來源即大陸與港澳地區，以及境外敵對勢力威脅已經有所防範，防制五種危害民主的行為態樣：政治金援與公民投票、協助選舉、遊說、社會秩序或集會遊行、妨礙選舉等。

德國憲法法院1952年首次使用「民主防衛」（Streitbare Demokratie）一詞，並宣告禁止「社會主義帝國黨」（SRP）；納粹宣傳部長Goebbels說，「民主體制最大的笑話就是，它給予敵人各種摧毀民主體制的工具」，這句話點出了民主制度的弱點，民主體制為了自我保護和延續，必須具有戰鬥性與防禦性，也就是在自由與平等基本原則上有所妥協，禁止極端政黨與極端分子的政治權利，這也是民主防衛或防禦式民主的緣由；憲政國家為防止其代議政府出現政治極端主義，需要建立的一系列法律與政治機制，可以稱為防禦式民主(Defensive Democracy)，目的在為保護民主體系免受內部反對者威脅，得採取正式法規與政治策略行動以阻擋反民主行動者的挑戰、發展，保護民主體系免於被接管、崩潰；戰鬥式民主防禦就更進一步，採取限制式民主，是一種為壓制與控制「失控群眾激情」的設計。

歐洲國家的民主防禦機制，可以從11國共同提出的「民主防禦實踐研究報告」來看，主要措施有立法禁止否認大屠殺宣傳，認定大屠殺事件是為反人類、反文明與反民主的標記，藉由禁止否認來打擊反人類、反文明與反民主的價值觀，它是一種強調價值承諾、價值象徵的立法；禁止大屠殺否認論（Holocaust Denial），反對真假拼湊與斷章取義敘事，隱瞞關鍵訊息使閱聽者對真相留下扭曲印象；大屠殺新詮論（Holocaust Revisionism），對事件細節採誇張或訕笑解釋，貶低善惡分明價值觀與歷史學研究，混淆閱聽者認知的惡意宣傳。其次是公共集會與示威遊行管制，作法為一概採取許可制，禁止要件為「危害公共安全、危害公共秩序或危害自由民主基本秩序」，還有就是將極權主義、納粹主義、共產主義、極端主義（反多元主義）、極端種族主義等，也納入禁止的概念範疇。

西方民主國家還警惕防制極權主義，防止諸如狂熱意識形態、全面社會控制、領袖崇拜、國家一體化、訴諸群眾基礎、高度官僚化、持續革命活動、恐怖統治手段等主張；還有要防範極端主義，包括心理不寬容與反多元主義態度，偏執的情緒（誇大憤怒、怨恨與自憐等）與關注（強調純潔與受害者身分等），還有手段上以不必要或不成比例的暴力，追求不公正或莫須有之目的等，以及主張共產主義、法西斯主義與民族主義等意識型態的心理與手段；仇恨言論是針對獨有特徵或數種特徵而被辨識的群體，對其表達、提倡、鼓勵、促進或煽動仇恨，它會造成嚴重情緒創傷、名譽傷害、汙名化以及剝奪機會平等，就法律而言，它就是一種侵權行為，應當以對付侵權行為的手段壓制之；還有如同台灣高度爭議的民主懷疑論，就是以錯假資訊與侮辱性言行，傷害政府機構的尊嚴或名譽，摧毀「民主體制正當性」，甚至以錯假資訊與侮辱性言行，傷害民主政權現任公職的尊嚴或名譽，摧毀「民主政府領導者正當性」。

司法院釋字第793號解釋，憲法民主原則之核心之一是政黨政治應確保複數政黨自由公平競爭，戒嚴時期的中國國民黨為一黨統治，以絕對優勢地位而主導國家權力稱為「黨國體制」，「黨國體制」嚴重侵害自由民主憲政秩序；而釋字644號不得禁止共產主義，形同縱容民主之敵；「黨國體制」概念內含等同「一黨專政」，概念外延自然含括「中共政權」，中共支持論顯然牴觸自由民主憲政秩序 ；我們的課題在區隔「共產主義思想」與「中共政權」，以「一黨專政」涵蓋「中共政權」，如此或可迴避釋字644號的偏失，化解不得禁止共產主義的難題；我們可以學習如瑞典等先進國家，透過國家支持的教育計畫，目標是建立公民的民主意識，在學校、高等教育機構、軍隊與公務員等組織中進行；台灣需要全盤思考民主防禦工程，需要建構民主韌性，需要更多理論思維，需要更多跨學科思辨。